远山雾披着一身浓重的怒气大步跨进了主控室,绘心甚八第一时间关闭了视频通讯,下一秒破防的远山雾就到了他眼前,手掌贴着冰凉的操作台,瘦削的身躯带着千钧的气势俯视抱膝团在转椅中的绘心。
这是帝襟杏里第一次接触到失控暴走的远山雾,少女褪去以往的冷淡清高,凤眼凌厉地瞪着绘心甚八:“我警告过你,不要对我弟弟出手。”
“我是在帮他实现梦想,虽然在这蓝色监狱里梦想是个微不足道的东西,但是……”
绘心的话还没说完,远山雾一把揪紧他的领口,折身和他对视,薄唇因怒气而轻颤:“他不是你梦想之旅的陪葬品。”
绘心伸指点在她光洁的额前,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她的失礼,甚至那平淡的尾音带了点上翘:“也许他是和你一样的艺术品呢?”
“万事我都可以纵容你,唯独这件事……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“你问过远山清自己的意思了?”
“他的想法不重要。”
“你就没发现他对你已经很抗拒了?”
远山雾沉默。她不仅看出来了,还在棘手这个问题。弟弟是对她干涉一切的态度不满意,可在他彻底长大成人之前,她不能放松警惕。
绘心甚八满意地点点头,觉得远山雾还有救:“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一直庇护的小雏鸟了。”
“我决不让你用他的足球人生去赌。”远山雾不怕被误解,保护弟弟的执念超越一切,在看到远山清出现时,她的理智就完全燃烧殆尽了。
“放心,即便是他在这里淘汰了,足球人生也不会像之前那些淘汰掉的人一样。”绘心甚八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,“因为他有一个绝对的名额。”
“我的?”
“聪明。”
绘心所指正是两年前远山雾所获得的那个名额。绘心甚八当年力排众议替她保留下来,就为了现在的这步棋。
终于,绘心甚八从椅中起身,高挑的身材在灯光下的投影完全笼住了远山雾,杏里无端在她身上见到了几分脆弱和无力感。
“我要你毫无条件、不做保留的站在我身边。”绘心根本不了解他此刻的话语多么暧昧,“不是被钱财、合约、人情所束缚,而是仅凭你的心来选择我。我需要你不受拘束的自由足球思想来完成我的改革。我承认利用你的弟弟来逼迫你就范的手段听起来相当卑劣,但这是对我们三个人都好的方式。”
“你清楚的……在现在的足协下,即便远山清再有什么能力……也无法到达他真正想要的终点,只有我,能帮他实现。”
绘心的话很现实。远山雾清楚,自己想踩着他在足协拥有话语权的做法被看穿了。
她无法信任任何人,包括绘心。因此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弟弟,而现在这个理想童话被一点点撕碎。
“阿甚。”少女刻意放柔的微沙嗓音听起来格外勾人,幽深的双瞳毫无胆怯地与他对视,“如果你敢伤害小清,在你踏入那扇名为「梦想」的门前,我会送你进地狱。”
言下之意,她同意了。
从此为了远山清,她会不留余力地教给这群选手她所拥有的全部技能。以及她脑袋里的东西。
“你太倔强了。”绘心甚八嫌弃道,“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,如果三天之内远山清退出蓝色监狱,我们之间除了合约,其他的一笔勾销,你怎样帮助你弟弟与我无关。如果三天之后他仍旧留在这,你也必须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成交。”远山雾眨眨眼,瞬间又恢复成平常的模样,眼里的攻击也收敛住。
消瘦的手指拉了拉过于宽大的运动服领口,接着裹紧了外套,缓慢从主控室离开。
*
球场之上的赛况比上半场还要焦灼,千切和远山的速度配合的确是一大杀器,但远山的射门精准度并不高,于是在同一地点射门的缺点被找到后,凪诚士郎封住了远山的进攻,迫使他的速度能力只能用来传球,再在传球的空档寻找截球机会。
“啊,运气。抢到了。”御影玲王一脚插在成早面前,断下了远山准备虚晃一招的传球。
“你这家伙想死吗?为什么不传给我!”雷市阵吾暴怒跑位,眼中的愤怒要将远山清生吞活剥了。
“有两个人盯防你哎……只有他那里防守最松、进攻点位也出其不意啊。”
洁世一的步伐在听到远山清的话语后一顿。
从了解局势到传球不过几秒钟的时间,这么短的时间内,远山清就能完全了解到队友的实时动态!如果不是御影玲王离成早很近,换成除了三巨头之外的其他人,这球就绝对成功传给了成早,而他也能在队友制造的空档中带球射门!
远山清这并不是预估失误,他只是刚上场,还不了解敌人的实力而已!
“好强……教练的弟弟也这么厉害……”洁世一眼里充盈着向往的光,“我要吞噬他……!!”
而在洁世一努力学习并吸收远山清的大局意识时,剑城斩铁在凪诚士郎的协防下成功来到球门前。
距离比赛结束只剩十五分钟了。
比分仍旧停在一比一。
这是决定性的一球!
“完美的射门角度。”剑城斩铁运力右足。
“拦住啊!!!我牙丸!!!”
我牙丸吟已经扑了出去……但剑城是假动作!他的左脚已经触球。
“进——”
在Z组绝望时刻,白色身影闪过,那颗象征命运的球,稳稳停在了半空。
“好险,”远山清气喘,“停球好难,停球真难,停球无敌难!”
“那是凪的……无差别停球?”